中午休息,躺在沙发看报,翻了几篇报道后,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模模糊糊听到同事的手机音乐响起,同事压低嗓音用江苏的家乡话跟对方说了一通,我听不明白意思,却感觉自己脚底仿佛踩在松松软软的暖沙上,一步一步带着几分陶醉,慢慢陷入了梦的湖中。
醒来,眼前似乎有好多的梦的暗影在乱舞,呆坐了一阵,之后,到盥洗间冲脸,脑子终于清醒过来。再回头想刚才的梦,感觉心有些空,梦的暗影全不见了,只隐约记得最后一场梦景的碎片。遂将这些将在空气中散落消失的碎片收拢拼接起来,觉得十分的有趣。
与慧相约去某地看电影。慧开着蓝色标志307,我坐后座。路是山路,土路,连柏油都没有浇。近黄昏时分,车子在山路慢慢行着,我们在车里被颠簸着“按摩”。我的神经高度紧张,因为在我记忆中,慧的开车技术是还没有学的,而蓝色标志307的车子我们也是还没有买的。可现在的车子又分明就是我们自己的,仿佛已经用了很久,容不得半点怀疑。我们怎么会对使用这还没有买的车子有心安理得的感觉呢,真是奇怪!不过,这还只是小疑问,我心中还有大害怕。慧居然开车上路了,且这路还是狭窄不平的山路,而我,竟把性命放在这个我记忆中没有学过开车的人的手中!
对面一辆车喝醉了酒一样,摇摇晃晃呈S形开过来,我的心立刻悬起。路面本来就狭窄,会车已很困难。现在对面车子开成那副模样,仿佛准备随时要往山路边悬崖冲下去似的。此时,慧也没有把车速慢下来。我想她一定是紧张得不知道怎么操控了。我在后座再也坐不住,高声叫到,“靠边停车,靠边停车”。慧听了我的话后,终于慢下车速,在较宽的一处路面把车停下。然后紧张地转头,看那辆醉酒的车子几乎是靠着我们车沿,快速地一忽而过,我们俩都从嘴里呼出了一口气。
往后边的路,我来开吧。我说。
慧没有异议,听从了我的意见。
再看看这段路,怎么会这么熟悉呢?哦,我记起来了。这是小时候从我们村到二里以外的另一个村去的一条路。路可以确定了,可路旁的景象,却跟那条路完全不同。那条熟悉的路沿山脚稍上蜿蜒往更深的山里伸进去,山这边与山那边峰峦高耸入云,身披厚厚的植被,露出欣欣的生意,有大片大片的竹林让人神清目爽,有嫩绿、淡绿、翠绿、深绿、墨绿等树木枝叶在风中摇曳,有几处红色的、黄色的果,白色的、橘色的花点缀着,煞是好看。可看眼前的路,两旁是光秃秃的山,是黑青青的岩,是黄不拉几的土,根本没有可以“养眼”的风景观看,有的尽是苍凉、坚硬,给人心底带来一些隐隐的恐惧。
车过山路拐角处,前面有一段长长的下坡。此时路下边突然现出了一个小村,这是我记忆中所没有的。那村不多的几户人家,家家黑色屋顶都冒出了白白的炊烟,一些米饭的香味同时飘进了我的鼻孔。我想,呵呵,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。令我惊异的是,我这念头刚刚生起,天色就暗了下来。同时,一件极不妙的事情发生了!
下坡的路本来凹在山影里,光线不好,随着天暗将下来,路面就更加看不清了。这时我没有想到要开车灯,只下意识地去踩脚刹,想让车以更慢的速度行进。可脚刹踩下去,车速并没有慢下!我再用力把脚刹踩到底,车子依旧没有反应。我心里惊呼:坏事!
与此同时,另外一件更不妙的事情出现了。车子就像我踩在沙里慢慢陷入梦的湖中一样,在那瞬间也慢慢地从路边滑下去,顺着山势往小山村的一间白墙黑瓦的房子滑过去。坐在车里,我们无计可施,我们只有听天由命,同时感受着那份往下滑以及车体与山石碰撞带来的无奈和恐惧。对即将出现的可怕的景象,那会是一个什么模样,想都不敢去想!
车子在往下滑的过程中,许是受到山石的阻滞,速度慢下来,并在即将碰上那间民房的白墙的刹那,在青石板舖就的村间小路上停住了。
我们俩都从嘴里呼出了一口气。
对这样一起严重的车辆事故,村里竟没有人出来围看,真是一件稀奇事!我和慧相互安慰着: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从车里钻出来。检查车体,发现车子还算完好。抬头看那条高高的马路,我想,怎样才能把我们的标志307弄上去呢?慧则着急地来回跺步。
路是人走出来的。
事是人做出来的。
看着村间的青石板路,我安慰慧,村间总有路通上马路的。慧说,这路这么小,车根本没办法开。我说,就试试看吧。两人于是重又钻回车内,这时发现,车体比我们刚才钻出去时小多了,在青石板的小路上开是无碍的了!为什么车子突然间会变成这样?这个疑问一直到我梦醒了也没有解开,但在梦里我很高兴,止不住一个劲地默念“阿弥陀佛”。车在村道上行驶,拐了一个弯,就看见了一块平坦的场地,几个村人带着小孩围在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旁,听她讲故事。这样的地方竟然有外国人,与村里人能如此融洽地相处,着实令我惊讶。我们车子从他们身旁经过时,那位外国女子很奇怪地看着我们,眼神空洞洞的,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我摇开车窗,问上马路怎么走。一位小女孩很热情地给我们指路。
我向小女孩表示了感谢,之后,按她指引的方向继续往前开动着。在往上行的路上,中间出现了一条岔道,该选择哪条路走呢?我们犹豫着。这时,就出现了几个人,听他们说话的口气似乎也在往马路上赶。他们上了岔路,我想,就随他们去吧。车行不多久,出现了一座工厂。工厂的铁门紧闭着,打不开。那群行路人叫工厂门卫开门,门卫出来无奈地说:本来这门是开的,可是上头来人检查说这样不安全,就锁上了。没有上头的指令,我们也不好开。没有办法,只好原路返回,到岔道口走另一条道。
这次上路畅通无阻。我们的标志307终于上了马路,可是,这时,手机设定的闹钟响了。梦,也就这样突然间结束了。我很觉得惋惜,我们的电影还没有看呢。还有,我们要看的那场电影,片名到底是什么,任我怎么努力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梦的嘎然而止,并没有停止我对梦本身的思索。有人说人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梦中度过。也就是说,梦构成了人生的很重要的一部分。对这观点我十分地表示赞同。谁能说,梦没有价值呢?我们在现实的清晰世界中生活、思想,可又有谁能保证,从梦的角度看,我们现实的清晰世界不是梦呢?所以,我要记下这个梦,不仅为了好玩,更是为了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一点被称为“另类”的记忆。
中午的这个小梦在析梦专家口中,也许会被说出很多的道理,但是我不能够。我现在想的是,自己真太没有“出息”了。慧才去了沈阳一天,我就开始做了有关她的梦。――呵呵,这可不行!晚上一定要找朋友好好喝顿酒去!